展覽公開日本古代性工作者的悲慘生活:遊女的餐單 還有背後更嚴重的遊女縱火事件

展覽公開日本古代性工作者的悲慘生活:遊女的餐單 還有背後更嚴重的遊女縱火事件

大家對日本的「遊女」抱著甚麼印象?

所謂「遊女」,也就是中文的「娼妓」。本來用於稱呼賣藝的女性,但漸漸變成了對女性性工作者的統稱。很多人說起「遊女」,都會想起吉原裡漂亮而優雅的「花魁」(吉原裡的高級遊女);但其實當時遊女們也面對著嚴峻的情況。日前有網民分享了於展覽中看到的、某名遊女在一個月間的飲食,使不少網民也感到心酸。但在背後藏著的,是有關遊女們更殘酷的事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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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以漬物、茶泡飯度日的遊女「小雛」

推文翻譯:「我在『性差的日本史』展覽中看到的其中一個衝擊資料,是某位江戶末期的遊女的飲食記錄。只吃那麼少,完全是會餓死的程度。但她們仍然活過去,還得接待客人到很晚的時間。所以也明白為甚麼有說她們平均壽命(是壽命不是年齡)只有19~20歲。」

這個表裡整理了一位名為「小雛」的遊女在嘉永2年(1849年)3月7日至4月6日的飲食記錄,摘自《梅本記 叄》中收錄的《小雛不要之日記》。表中可見小雛大部份時間只吃了漬物(香々)及茶泡飯(茶漬け),有些食物甚至已腐壞。她時而會有雜炊(おじや),不過一同煮的是日本扁柏葉(ひば)或芋頭莖(芋がら)等;也偶然有湯、粥和飯。有些日子,像是3月15及16日,她更是整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食わず)。不過,3月17日那天有客人悄悄地請了她吃炒過的豆和喝酒。

網民迴響:讓人心塞的貴重資料

而這個表格的推文公開了後,也獲得大量網民迴響。

推文翻譯:「『生於苦界,死於淨閑寺』⋯⋯真的是十分貴重的資料。是在古裝劇裡絕對不會播出的一面。」

(譯按:根據淨閑寺主頁,安政2年(1855年)大地震後有大量遊女被埋葬於淨閑寺,後來川柳作家花又花醉以一句「生於苦界,死於淨閑寺」(生まれては苦界、死しては浄閑寺)作記念。淨閑寺內亦為遊女們建立了慰靈碑「新吉原總靈塔」)

推文翻譯:

「看得很心塞。要是她能跟客人吃同樣的食物,就不會把貧乏的餐單逐一清楚地記載下來。在有時連飯也沒得吃的情況下,也許能夠吃一餐已經很感恩、有溫暖的飯便十分高興吧。小雛真的是個可愛的名字呢,要是她今生正活於某處的話,希望她能過得幸福。」

「我想起了『每天能吃美味的飯不就好了』這句話。它教曉了我在現時物質富裕、甚麼也能買到也能丟棄的日子裡仍要懷有感恩之心,明白這些都得來不易。」

推文翻譯:「你好。謝謝你公開了這麼有意思的資料。想起了她就不禁雙手合十了⋯⋯雖然現代日本也有些女性有著苦痛的經歷,但原來從此這麼過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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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民反駁:小雛的飲食在當時已經相當不錯

不過,也有網民認為不能從展覽中提及的情況以偏概全,也有人認為小雛的飲食在當時未算惡劣。

推文翻譯:

「根據這篇報導,在小雛活動的時期前最多50年,雖然生活是很苦困,但遊女們也算是有餸菜。反之農村的人基本上沒能吃白飯,所以也不能說所有遊女也身處於惡劣的環境。」

「對於我來說,不只惡劣飲食生活左右她們壽命的長短,遊廓的規模所產生的差別、性病(那時不像現代般有避孕套)等也能做成很大影響。(下略)」

推文翻譯:

「對於有人在說沒有熱飯的問題⋯⋯當時煮飯比現在麻煩多了,所以早上吃茶泡飯或炊飯倒不如說是理所當然。在爐灶生火、吹風箱⋯⋯我認為他們不會每餐也這樣做。除了地位相當高的上流階層以外。會提供飯及遊客的應該是中級偏上的店吧。」

「感謝大家的讚好及轉發。電飯煲的出現是對每天要煮飯的人們和飲食生活帶來很大恩惠。另外也聽說在爐灶煮的飯很好吃,希望有朝一日能品嘗一下。」

的確,製作表格的國立歷史民俗博物館教授橫山百合子博士在下方推測小雛健康且食慾旺盛,所以每天也清楚記錄了自己的飲食狀況。也許在當時而言,小雛的飲食生活也尚算不錯。

不過,小雛的生活其實比想像中更要辛苦,背後還連繫著有關遊女的其中一件歷史事件——「新吉原梅本屋佐吉遊女縱火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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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雛」真身:為控訴不人道對待而發生的遊女縱火事件犯人之一

推文翻譯:

「在這次展覽中首次公開了於1849年(嘉永2年)集體縱火事件的梅本屋遊女的日記。這個事件由16位遊女策劃了2年,細心地在不會做成大火的情況下縱火後自首,以控訴聘請人佐吉非人道的行為。《梅本記 叄》(藏於東北大學付屬圖書館狩野文庫)」

「事件的背景,是由於掌握遊女生死的遊廓(譯按:妓院)主人對遊女們淒慘的暴力行為、惡劣的飲食及強勢的金錢壓制。日記裡以平假名及少量漢字寫成的樸素文章描寫了新吉原遊廓嚴峻的生活和她們決心縱火時的感受。遊女們透過『書寫』來讓她們能作為主體去塑造出自己。」

橫山博士在論文《梅本記:嘉永二年新吉原梅本屋佐吉遊女縱火一事的歷史資料介紹》中詳細介紹了有關《梅本記 叄》的介紹。裡面集合了這次縱火案的調查報告及相關文件,包括16位遊女在事件前 日立下的宣誓書、數位遊女的日記及判決書。當中以小雛的日記最為詳盡,分量亦最多,使當時遊女的生活真實地呈現出來。(論文把整本《梅本記 叄》抄寫了出來,有興趣的讀者可以自行查看)

最後,佐吉及其中4位主謀的遊女被流放至荒島,另外12位遊女則被幽禁。

但其實,這並不是新吉原遊廓歷史上首次有遊女縱火。由1821年到1866年間,新吉原共發生了13次遊女縱火案,當中2次更燒及吉原全町。可見當時情況十分嚴重。

相關展覽簡介

「性差(性別)的日本史」其實是國立歷史民俗博物館的特備展覽,由政治、工作及生活三方面去觀看在日本歷史中的性別差異及其變化。當中的一部份正是與性工作有關。

順帶一提,展覽在日前也於NICONICO動畫中進行了直播,由和田彩花跟國立歷史民俗博物館的3位教授帶大家參觀展覽及進行解說。片段將公開至12月6日(展覽的最後一天)為止,有興趣的讀者也可以一看。

展覽官方網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