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前的今天:日本最嚴重30人屠殺案「津山事件」 不公社會+不實謠言造就殺人魔

1938年5月21日凌晨,日本岡山縣津山市發生了一宗大屠殺事件,使一條村落幾乎被全滅。在兩小時內,28人即時被殺,先後總共31人在襲擊中死亡,後來此事件被外界稱為「津山事件」。而事件的犯人卻只是一位「被視為前途光明,樂於和人共處」的21歲良好青年都井睦雄。到底,80年前的今天,是什麼把這位平易近人的青年迫入絕路,引發滅村悲劇?事件看來手法殘忍可怕,但當時日本社會的不公和絕望也值得讓人反省。

21歲的都井睦雄近照

事件背景

日本電視節目《報道スクープSP 激動 世紀の大事件III》翻查了1938年事件報告的極秘資料,更到了當年案發的貝尾村落附近尋找當時的倖存村民。節目分別訪問了兩位高齡婆婆,以了解都井睦雄的為人。她們都說都井是一個性格親切的好青年,騎單車時會四周與村民打招呼,有禮親切,完全不符合殺人魔的形象。更有一個婆婆說,當年學校的老師甚至認為優秀的都井將來應該成為老師。

96歲的內田婆婆說學校的老師想培育都井做老師

 

都井的父母早死於肺結核,所以就被祖母和姐姐一起養大。都井小學時的成績不錯,可是身體虛弱,後來被祖母反對都井繼續唸書。所以聰明的都井也只好在家裡寫童話,有空就唸給村中孩童聽,也很受孩子歡迎。這樣的一個好人,到底為什麼會殺人?

 

犯案動機

  1. 肺結核及謠言:都井身體虛弱、父母也死於肺結核。在肺結核還是絕症的1930年代,村中人們都誤信肺結核是會遺傳的,到處散播「都井也有病」的謠言,令所有女性和村民與都井拒絕來往,這些謠言被都井聽到,感到孤單無助。然而,當時的都井亦有肺結核的初期徵狀。他覺得自己也會活得不久,所以想要一個扭轉人生的轉變。
都井的日記:「反正我也活不久,由今天開始我會有180度的轉變」
  1. 村中的「夜這」風俗:都井的農村盛行「夜這」,通常是指男人晚上偷偷進女人的家,發生關係。都井小學後沒有上學,空閒度日,其才華和溫柔性格令他大受歡迎,讓他和農村中的不少女村民(包括人妻)有關係。然而謠言一出,都井被所有村民(包括女性)拒絕來往,令他認為被曾有關係的女性背叛,對其抱恨。特別一提的是,都井選5月21日犯案是因為村中曾和自己發生關係的兩個女子正好由村外的夫家回到村中,適合「報復」。

 

  1. 徵兵檢查結果不良:當時中日戰爭爆發,而都井落選徵兵程序,由於他的肺結核病徵所以被判作「丙種合格」,可說是屈辱。(當時的村落傾向崇拜「甲種合格」的人)

 

犯案過程

都井先準備好武器,然後苦練了射擊和砍技。他寫了長篇遺書給姐姐等親人,再騎單車到鄰村派出所,計算村民逃走求救的大約時間,冷靜籌劃犯案。

1938年5月20日黃昏,都井騎單車到村內預習作案過程,更爬上了電線杆切斷所有貝尾村落的電線,令村中陷入停電,但村民不覺有異,反而對都井說「你頭腦很好,不如你明天替我們維修好吧」。

到了5月21日凌晨1點40分,都井穿上了黑色的立領學生服,如士兵一樣用布條纏住小腿,頭巾兩邊綁住一個小型電筒,胸前掛了一個單車用車燈。腰上綁着一把日本刀和兩把匕首,更手持自己改造的九連發獵槍,帶上100發子彈開始了屠殺。

依當時倖存者的描述而整理出案發時,都井所穿的服裝和裝備

第一個受害者就是養大自己的祖母,都井認為「祖母就算活下來的話,也難以面對犯案後的世間冷眼」,所以在祖母熟睡時,一刀劈下了她的頭臚,步出自宅。然後他入侵了11家民宅(農村家宅大多沒有鎖門) ,大多村民被熟睡時亂槍打死或砍死(共30人死亡)。都井作案時還有理智,會理清現狀,當遇上沒有說他壞話的老人,會讓其逃走。

到了最後,都井向鄰村的部落小孩借到了筆和紙(因為小孩聽過他講故事),登上了3.5公里外的山頂,寫下最後一封遺書,最後在快要天亮之時,開槍自殺。

 

回顧反思

其實都井在案發前寫的遺書很長,反映了他作案的決心和周長計劃。在遺書的最後一段,都井更默默留下了一些懺悔。

都井的遺書(摘錄)

「我留下遺書,是為了不讓後世的人認為我只是個精神病人,而是希望世人理解我是有死亡覺悟的。我有了不治之症,被鄰居們冷眼對待,還被女人們背叛,為了對他們復仇我才冒死報復。我也想過回頭,但長期以來的病魔折磨,讓我已經不能挽回了。如果我的病能夠治好,如果我能再堅強一些,也許事情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下略)」

再來看看《報道スクープSP 激動 世紀の大事件III》中受訪婆婆的言論,案發當時這位內田婆婆16歲,也認識都井的親切為人,她回顧事件後說:「到了最後,都井也是在村裡被人排擠。如果大家也伸出相助之手,一起包容他的話,他可能不會這樣走投無路吧。」

「如果大家也伸出相助之手,一起包容他的話,他可能不會這樣走投無路吧。」

殺人絕對是不對的。但是,都井內裡的精神困擾、疾病折磨,外在的男女關係、村中地位等等都讓都井走向孤立無援,引發這次大屠殺事件。犯人確實有錯,但當時的日本農村社會是不是也有應負上的責任呢?

現今社會也以種種形式記錄了這段慘不忍睹的歷史,例如有名推理小說金田一耕作系列的《八墓村》、松竹電影《八墓村》、松竹電影《丑三之村》、日本恐怖遊戲《SIREN》等等。希望現代的人可以透過這些形式,反思慘劇,避免歷史重演。

模仿了都井犯案造型的松竹電影《八墓村》海報  ©SHOCHIKU Co.,Ltd.(SH)(D)

圖片來源

《報道スクープSP 激動 世紀の大事件III》 富士電視台 2015年12月12日 
無限迴廊 – 津山30人殺し事件 遺書文字截圖
《八墓村》海報 ©SHOCHIKU Co.,Ltd.(SH)(D)